生命也是可以被设计的 一第一讲
一、教育是为了育人。
二、人生最重要的设计.....
- 人生问题
- 心理问题
现在是一个浮躁的时代。工业革命后的两百多年来，人们向外追求，构建以物质积累和技术进步为中心的生活。随着AI时代的全面来临，科技正以指数级的速度发展，但人类的生命状态并未得到相应提升。正相反，在技术繁荣的表象下，是越来越多的失衡，困顿，越来越普遍的焦虑，迷茫。曾经，机器取代了大量简单劳动，给人类生活带来极大便利。到今天，更多工作将被AI取代，包括写作，设计等脑力劳动。对很多人来说，工作是实现价值，出人头地，证明自己，打发时间的重要支点。当这些不再是独属于人类的能力时，活着的价值是什么?未来的出路在哪里?2018年，我和哲学家周国平围绕《人工智能时代，人类何去何从》展开对话。其中谈到，人类唯有向内探寻，认识并提升自己，从生命自身寻找价值，让自己变得更美好，才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所在。无论AI如何发展，人的问题还是要自己解决。即使吃饭，睡觉，排泄这些最简单的事，AI都无法替代，何况调整心态，开启智慧，培养道德，健全人格，更是AI无能为力的。一百多年前，尼采提出"上帝已死，需要重新估量价值"，我们现在正面临同样的问题。在生活相对稳定的过去，我们往往会把拥有当作存在，觉得我有事业，有名望，有财富，就等于什么样的人，关注的是"拥有什么"，却忽略了"我是什么"。但在充满不确定的今天，已经很难预见，当下拥有的一切还能维持多久，何时就会失去。在贫穷年代，人们以为有了钱就能实现价值，过得幸福。当越来越多人有钱之后，却发现，有钱和幸福是两个概念。所以，拥有只是人生的外延，内核在于"我是什么".有哈佛学者谈及，当前校内最活跃的学术动向，一是人工智能，一是疗愈文化，包括身心健康到生死归宿。后者直指人生的根本课题，也是东方智慧，尤其是中国儒释道传统擅长的，其核心在于安身立命，引导我们认识自我，解决身心问题，造就美好人格。这种关注整体生命成长的智慧，是当今世界特别需要的。
一、教育是为了育人
现在的学校教育主要是传授知识，技能，大家都在关注考什么大学，学什么专业，充满功利性的排名，竞争。这种单一的评价体系，又带来种种压力和心理问题，从老师到学生都苦不堪言。事实上，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，要以育人为核心，引导学生健康成长，而不仅仅是教书，也不仅仅是考虑就业，生存。作为中国人，应该具备两方面的内涵。一是生理层面的血统，即我们代代相续的黄皮肤，黑头发；一是精神层面的文化道统，是由文化传承造就的人格，心态，价值观及处世方式。儒家的学以成人，佛法的明心见性，道家的返璞归真，都是以修身为本，立足于生命自身的完善。在这个前提下，才能进一步齐家，治国，平天下。在王维，刘禹锡，白居易，苏轼，王安石等文人士大夫身上，儒释道思想高度融合。他们秉持儒家精神，积极入世，服务社会；同时又汲取佛法智慧，以此安顿身心，超然物外，形成了"以出世心行入世事"的圆融境界。这种兼具慈悲与智慧的思想体系，是当代人特别需要的。在海外，不少华人父母担心孩子从小接受西方教育，成为"香蕉人"，皮肤是黄的，内里却是白的，因此很关注对传统文化的学习。相比之下，国内许多人反而不太有这种意识。这是需要调整的，因为血统只是物质构成，道统才是精神所在。如果缺乏这些内涵，甚至不能算作完整的中国人。我曾为企业界做过很多讲座，后结集为《经营企业与经营人生》。在和企业家接触的过程中发现，很多人把经营企业当作经营人生，把企业的成功当作人生的成功，把企业的规模，利润等同于个人价值。最后虽然把企业做得不错，却未必过得幸福，甚至会因长期的操劳和压力，带来种种身心问题。所以，做人才是持续滋养生命的根本，做事只是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之一，并不是全部。说到做人，我们首先会想到道德，比如《论语》的仁义礼智信，温良恭俭让。有些人觉得，道德是社会要求，如果别人不讲，只有自己遵守，不会吃亏吗?之所以有这些想法，是只见一时一事的得失。其实，道德是安身立命的根基，直接关系到我们怎么活着。古人讲的"美人"，不是指长相，而是德行好，内心美，能够仁者爱人，守持诚信，言行有度。这样的人，走到哪儿都会给人带来美好的感觉。即使不能马上兑现物质利益，也一定能带来长远的综合收获。所以讲道德是一种生命智慧，知道怎么做人，怎么活好这一生。
二、人生最重要的设计
生活中，从日常穿搭，家居用品，到城市建筑，公共空间，都离不开设计。但这些设计是外在的，和我们只有暂时的关系。即使设计得再出色，能不能代表你就很美好，很幸福?显然不能。最重要的，是对生命本身的设计，知道选择什么，培养什么，造就什么。这才是和我们关系最密切的。我在讲座中经常说：你是什么，比拥有什么更重要。物质文明的发展，使人把目光转向拥有，甚至把拥有当作存在，本末倒置。如果忽略存在，即使拥有再多，也不会给生命品质加分。反而会使人为物所累，不堪重负。这是现代社会的普遍现象。怎么才能设计生命?一是有智慧，知道生命到底怎么回事，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命品质。就像设计产品，必须具备相关知识，了解用户需求，才能做出合理设计。二是有方法，知道怎么把设计方案落地。否则，设计得再好也是枉然。有句话叫作"江山易改，秉性难移",说明改变生命是极其困难的。因为多数人并不了解自己，只是稀里糊涂地活着，从未想过，还可以设计生命，造就美好的自己而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擅长的，包括儒家的道德观，佛法的生命智慧和禅修实践，三者缺一不可。没有道德，不愿改变自己，一切无从谈起；没有智慧，看不清自己，不知如何改变；没有禅修，缺乏调心之道，无力加以改变。
1、人生问题
设计生命，首先要了解自身现状。佛法有个概念叫无明，即没有光明。佛法认为，每个生命内在都有一盏智慧明灯，当这盏灯没被点亮时，内心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世间之所以有宗教，哲学，就是因为我们对人生和世界充满困惑，所以要上下求索，寻找答案。以下这些追问，就是人们几千年来孜孜以求的，哲学称之为终极问题。其一，我从哪里来?可能有人会说：是因为父母生下了我。其实，父母给予的只是物质部分。在这个身体被生下之前，"我"在哪里?其二，我往哪里去?也是一个重大问题。中国人忌讳死，平时不愿谈论，面对。死之将至时，往往焦虑，恐惧，最后在不甘，不舍，不知所措中无奈离去。我最近在关注安宁疗护的课题，当疾病不再有治疗意义时，怎么才能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，是我们需要思考的。古人以五福临门为圆满人生，其中就有善终。但在今天，真正善终的人很少。更多的，是在各种抢救中备受折磨，死得毫无质量。其三，我是谁?选佛场内有个匾额，叫"本来面目"，就在提醒我们：究竟什么代表"我".很多人把身体，相貌当作我，或是把事业，地位，荣誉当作我。但这些只是暂时属于我，并非真正的自己。由此构成的"假我"，需要各种事物的不断支持，才能维系。因为把安全感建立于外在，就会希望事业千秋万代，地位天长地久。但我们面对的现实世界，却充满了无常变化。尤其是现在，变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。这种不确定，冲击着我们对永恒的期待，使很多人焦虑，痛苦，没有安全感。学佛就是让我们看清，究竟什么代表"我"?在一念未生前，什么是"本来面目"?明白这一点，才能在变化的世界，找到不变的定位。其四，世界的真相是什么?现代科学发现，宇宙中，我们能看到的部分只有4%，还有96%的暗物质，暗能量是看不到的。从佛法角度说，因为受制于认知系统，人类的所知所见极其有限。我们总以为，自己亲眼看到的，一定是实实在在的，怎么可能不真实，不客观呢?不知你们有没有戴过VR眼镜?当戴上VR时，虚拟世界显得如此真实。其实，五蕴就是我们的VR，是生来自带的初始系统。投生为人，就戴着人道的VR；投生为动物，就会戴着狗的VR，鸟的VR，所见又是另一个世界。为什么会这样?佛法有个概念叫业力，它决定了我们会感得什么样的身体，进而透过这个身体，看到相应的世界。什么是真相?不是见闻觉知就能知晓的，所以才有宗教的探索，哲学的追问。佛法特别重视如实见。所谓如实见，就是你的认识与世界真相吻合。世间很多烦恼都和认知有关，比如面对同样的问题时，不同人会有不同反应，就是认知差异造成的。开启智慧前，每个人的认识都有片面性，如果执著现有认知，觉得我明明看到是这样，为什么他的认识不同?就会造成对立，冲突与烦恼。
2、心理问题
佛法认为，凡夫都有贪，嗔，痴三种病毒。痴就是无明，看不清真相。因为看不清，就会对世界产生错误认定，进而引发贪著，希求。当我们对事业，感情，孩子过分在乎，又会胡思乱想，导致焦虑，恐惧等心理问题，即《心经》所说的颠倒梦想。和贪相反的是嗔，对不喜欢的人和事产生对立，排斥甚至仇恨。可以说，三毒是一切心理疾病的根源。我曾多次应邀为心理学界做讲座，并在北大，北师大等高校参与心理学界的对话。佛法自古就被称为心性之学，与心理学有着共同关心的领域。区别在于，从心理学的角度，贪嗔痴是正常的，只有过度贪嗔痴导致的心理疾病，才需要治疗。但在佛法看来，贪嗔痴是必须解决的重点，否则我们将永无宁日。此外，佛法还有禅修实践，是认识，调整心理的重要途径。现在正念风靡世界，就是因为大家感受到，修习正念可以对心性有深入了解，对心理问题的解决也更为彻底。
每个人都有两种模式，一是认知模式，一是需求模式。我们带着自己的认知模式看世界，在此过程中，又会建立种种需求。如果缺少智慧的观察和选择，可能随时都会引发情绪，产生烦恼，制造痛苦。在座各位能拥有健康的身心，为社会传递爱心，是很有福报的。因为很多人的成长是随机的，从未经过审视和设计。而现在的社会环境并不健康，充斥着功利性的价值导向，碎片化的信息洪流。如果不加分辨，就会不断往内心扔垃圾，建立不良需求。当这些需求形成惯性，就会让我们身不由己，随波逐流。所以很多人的生命，就是一大堆错误观念，加上一大堆混乱情绪。但我们也不必气馁，在这样的状态下，内心的智慧明灯并未熄灭。关键要通过学习佛法来点亮它，照见自己，疗愈身心。